第67章
宋懿看了眼安嫿手里的红布, 「下官帮王妃挂上?」
他主动提出,安嫿便却之不恭,把红布递给了他。
宋懿走到神树下, 找到一处高枝,伸手把红布挂了上去,红布迎风飘起, 露出上面的字迹。
宋懿看着红布上的娟秀小字,轻笑一声,系好最后一个结,收回了手。
「想要恶人有恶报, 光靠天收可不行, 还需自己努力,亲手血刃仇人, 方才痛快。」
宋懿说这些话的时候眸若冰霜, 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阴沉,如一潭幽深的死水。
安嫿怔了怔,有些疑惑, 「宋大人, 也有仇家?」
宋懿看了她一眼,忽而轻笑,与刚才的的模样判若两人, 语调轻松的道:「我家里共十一人战死沙场, 族里二十七人死在边关, 个个是我血亲, 边关的敌寇自然都是我的仇敌。」
「既然如此,宋大人何不去战场上杀个痛快?」
宋懿无奈的看了一眼宋老夫人的方向,摇头轻叹,「我娘说如果我去边关,她就撞死在我宋家门前,以死向列祖列宗谢罪。」
宋老夫人已经失去了丈夫和几个儿子,不能再失去这个最小的儿子。
安嫿看着不远处宋老夫人苍老的背影,诚心道:「宋大人莫要辜负老夫人的心意,要长命百岁才好。」
宋懿勾唇,「承王妃吉言。」
宋老夫人感受到两人的视线,朝这边看了过来,视线在安嫿的腰臀间扫过,顿时眼前一亮,走了过来。
安嫿绽开笑容,柔声道:「宋老夫人。」
「这位姑娘,你是谁家的女儿?年方几何?可许了人家?」宋老夫人眨着昏黄的眼,眸光大盛。
安嫿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懵了懵,不由看向宋懿。
宋懿无奈道:「娘,这位是禹王妃。」
宋老夫人刚才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安嫿圆翘的屁股上,倒是忽略了她妇人的发髻,不由失望的垂了垂眸,简单的与安嫿见礼,「原来是禹王妃,老身失礼……」
她的语气是藏不住的失落。
安嫿嫣然一笑,「老夫人客气了。」
宋懿默叹,正好芯月挂好红布走了过来,於是道:「娘,您先在这里休息,我先送王妃和公主去临安庄,然后便回来接你。」
宋老夫人淡淡点了点头,失望的转身去了大殿休息。
宋懿转头向安嫿告罪,「王妃,家母一时情急,多有得罪。」
安嫿看着宋老夫人微弯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宋懿亲自送安嫿和芯月走出灵山寺。
「嫿儿。」祁禹喊了一声。
安嫿转头,看到祁禹和安止正站在院门前的树下。
听到祁禹的称呼安止瘪了瘪嘴,芯月则捂着嘴偷笑。
「你们怎么过来了?」安嫿走过去问道。
「大长公主乏累,回府休息,我和止弟便来此等你们。」
宋懿走过来,拱手道:「王妃和公主既然有王爷和安公子护送,下官就先回去了。」
祁禹颔首,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宋懿笑了笑,转身回灵山寺,四人则转身下山,背对而行。
芯月边走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签文,抿唇微笑,两颊微红,不胜娇羞。
「看什么呢?」安止一时好奇心起,伸手抢过芯月手上的签文,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「还给我!」芯月羞得连耳朵都红了。
安止不肯给,拿着签文小跑了几步,芯月连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。
安止跑的时快时慢,逗着芯月,芯月脾气被就软,追着追着就笑了起来,山间都是两人嬉闹的声音。
祁禹和安嫿并肩而走,听到他们的笑声,脸上不禁也露出笑意来。
宋懿走到灵山寺的台阶上,脚步顿住,然后回头,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,眸色深了深,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一抹嫩黄身影上。
安嫿手里拿着装着蝴蝶的纱网袋,一晃一晃的拎在手上,秀美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娇憨。
宋懿眼睛眯了眯,然后收回视线,大步走进灵山寺内。
一行人回到府中,管家立刻迎了出来,躬身道:「王爷,陛下宣您入宫,传事公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。」
祁禹眉头微皱,点了点头,直接出府,骑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离去。
安嫿看着他走远,回头问管家:「可知是何事?」
管家左右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道:「听说是越王殿下被叛军抓了。」
安嫿神色一震。
祁叹才去了青县几日,怎么就被抓了?
朝思殿中鸦雀无声,殿中的大臣们全都垂首屏息,战战兢兢立於殿前,大气也不敢喘,唯恐被景韵帝的余怒波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