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第50章 番外
婚后第三年,白杨顺利当上了出版社特约供稿人兼副主编的位置,不过这个位置可不好坐,只因他负责的某位大作家实在难搞。
「今天能不能更一章啊?」他蹲在电脑桌旁,扒着椅子扶手,眼巴巴地问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的人。
「不能,没灵感。」
邵丞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酷,毫无商量余地。
白杨焦急道:「可主编说你今天必须更新一章,否则读者都要弃坑了。」
「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?」邵丞终於睁眼,面无表情地看向他,「我又不是为了吸引读者才写的,让他别来催我。」
说完又拍拍自己的大腿:「坐上来,别蹲着。」
白杨咬咬唇,不满道:「你不更新我就不起来。」他必须得想个法子治治邵丞这拖稿的坏习惯,否则三天两头完不成工作,对上头实在不好交代。
邵丞挑眉,威胁道:「你现在起还来得及,不然一会儿我拖你起来,你要坐的可就不是腿了。」
白杨闻言一慌,瞬间明白了这话里的内涵,可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,还是挺直腰杆硬着头皮道:「你考虑一下我的工作好不好,主编都找我谈过几次话了,你的任性都是我来买单。」
「他找你麻烦?」邵丞神情一凝,「说你什么了,我去找他谈谈。」说罢真的拿起手机要打电话。
白杨连忙制止:「没有找我麻烦,就是让我尽量来催催你。」
陶主编说起来也是可怜,明明都是快退休的人了,却还要为一个不服管的作者焦头烂额。而且还不能来硬的,毕竟邵丞家底殷实,一旦不爽,想独立出去甚至自己办个出版社出书都没问题,出版社想留下他,只能来软的。
可邵丞偏偏软硬都不吃。
无奈的主编只好求助於唯一的希望,隔三差五地关照白杨要监督好邵丞的更新情况,不要空窗太久就行。
但邵丞写文章着实随性散漫,有的时候可以电脑前坐上一整天,有的时候一个月都懒得开机,与兢兢业业按时交稿的白杨形成鲜明对比。
「他都说尽量了,你急什么。」邵丞确定了白杨没被欺负,便又慵懒地靠回了椅背,「别说这些没意思的,下个月纪念日,你想去哪里过?」
纪念日指的是他们俩的结婚纪念日,能被这么记挂在心上,白杨自然是高兴的,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仍未解决。
他咬咬牙,心一横,决定赌一把自己在邵丞心里的分量。
「你不完成工作,我没心情过。」他假装愠怒,嘴角向下,脸色冷沉,连嗓音都刻意压低了。
邵丞怔了一瞬,似乎没想到他会生气,继而皱眉,与生俱来的冷傲面容终究是在气势上胜了一筹。
「那就不过了。」
白杨听见他这漠然的语气,顿时有些受伤,难道他们的纪念日就这么没价值吗,宁可不过也不愿写一个章节……
换作平时,邵丞一旦表露任何不悦,他立马会服软,好声好气地哄劝,可今天心里的不甘与委屈涌了上来,加上这两年被宠惯了,胆量大了不少,令他一反常态地呛了回去:
「不过就不过。」白杨一下站直了,「正好有时间可以赶稿。」
邵丞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「这可是你说的,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。」
白杨心中一痛,昂起头反击道:「谁会求你?我离开你又不是不能活——」
他说到一半便噤了声,惊觉自己不小心踩到了邵丞的逆鳞。
果不其然,邵丞听了后半句,眼里温度骤降,冷厉的眸子紧紧凝视着他。
「你明知道我最不想听你说这种话。」
说罢,转身便离开了房间。
这天晚上,同床而眠时,邵丞没有像往常那样抱过来,白杨心里也堵着一口气,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,表达了自己绝不退让的决心。
两人之间的冷战由此开始。
早上,邵丞不会再用早安吻唤醒他,吃早饭时气氛沉默而压抑。工作期间,手机上没有任何邵丞发来的资讯,也没有突然的造访。下班后,熟悉的车子没有出现在公司楼下,白杨打车回到家,面对的只有空荡而静谧的大房子。
邵丞直到晚上九十点才会回来,不知道去了哪里,他不说,白杨也不想主动去问,俩人便在沉默中洗漱上床睡觉,又是毫无交流的一天。
冷战到第五天,白杨心里难免有些后悔,自从他们在一起后,几乎没发生过这么长时间的不和,但倘若这次又是他先低了头,恐怕这事以后都没办法解决了。邵丞本就不喜被束缚,以前央求几句多多少少还会体谅他,最近却愈发不服管,怎么软言相求都没用,似乎铁了心要拖稿到底。
他对此毫无办法,只能尝试来一回硬的,想看看邵丞会不会因为他生气了而紧张妥协。
事实证明并不会。
也对,邵丞原本就不是那种说两句软话就会顺从答应的人。
又或许,只是他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没想像的那么重罢了。
白杨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,微微出神地思考着,时而偷偷瞥一眼对面的人。
邵丞今天难得早回来了,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,彷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,眼睛一直盯着手机,像是在和谁聊天,看都不看他,当他是空气一般。
白杨顿时没心情吃饭了,转身离开了饭桌,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他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,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在这段感情里,他起初是极其卑微无望的,后来,在邵丞的示好与鼓舞之下,渐渐地有了希望,有了自信,结婚后甚至开始有点恃宠而骄了,以至於忘了一件事:邵丞能给予的,自然也能收回来。比如这次,他一时失言提了「离开」这两个绝对不能提起的字,便令邵丞收回了所有温柔。
尽管知道这是对方在乎他的一种表现,但如此强硬漠然逼他退让的方式,心里免不得有些难过失落。
正兀自思索着,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白杨瞧见来电人是自家妹妹,连忙接起来:「喂,桃桃,什么事?」
白桃委屈道:「还问我什么事,哥,你忘了今天要来接我啊,我都等你半天了。」
白杨一愣,立刻道歉:「抱歉抱歉,我这就来。」
白桃去年刚上大学,病情康复后她恶补完了落下的高中知识,试着去参加了高考,本想着要是不行就再复读一年,没想到竟取得了不错的分数,因而今年去了隔壁市的一所名牌大学读书,为了方便平时都住校,周末偶尔会回来。
这几天心思都在邵丞身上,以至於白杨都忘了今天妹妹要从学校回来,答应过要去接她。
白桃补充道:「哥,帮我拿个行李箱来,我的箱子不够放了。」
白杨连声答应,挂了电话便去储藏室翻找箱子,拿了最大的一个,拎起箱子就往楼下走。
他这一番收拾动静挺大,可经过一楼餐厅时,邵丞仍从容不迫地吃着晚饭,完全无动於衷,对他视若无睹。
白杨心里默叹了声气,情绪低落地拉起拉杆箱,匆匆朝大门口走,可刚走到一半,却被叫住了。
「你去哪里。」
这是这几天来邵丞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白杨一怔,回头看过去,邵丞已经站起了身,高大的身形似乎有些僵硬,面容冷峻,一双寒眸漆黑阴沉,淩厉地射过来。
「你去哪里。」他又问了一遍,语气凶冷,听着有些骇人。
白杨讷讷道:「我、我去接白桃回来……」
他话音刚落,就见邵丞神色间的戾气消散了大半,紧绷的身躯彷佛卸去了千斤担,整个人松懈下来。
白杨心里微微一动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於是他试探着询问:「你要跟我一起去吗?」
邵丞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,径直走了过来,拿起门口的车钥匙,一声不响地开门走出去。
两分钟后,门口传来车子的喇叭示意声,白杨忍不住轻轻一笑,拖着箱子出了门。
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,白桃所在的学校虽在隔壁市,不过距离并不算远,正常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,晚上路况好,车流量不大,他们只花了四十来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。
白桃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,一看见熟悉的车牌,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白杨下了车,去宿舍替她把多出的行李放进了行李箱,拖着两个大箱子走出宿舍楼,一抬眼,便看见邵丞插着兜靠着车站在路边。
他身高腿长,气质出众,暖黄的路灯光线映在脸上,显得眉眼不那么冷硬了,甚至有丝柔和,周围路过的女生都偷偷投去目光,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,互相推推搡搡着上前询问:
「请问……是邵丞吗?可不可以签个名?」
邵丞微微皱眉。
那女生一吓,立刻说:「不不不用了,对不起打扰了!」
「我没带纸笔。」邵丞说,「不好意思。」
女生红了脸:「啊没事,那就算了……其实我就想问一句,下次更新什么时候呀?已经一个月了……」
白杨在后面噗嗤笑出了声,引得几个女生回头望过来,瞪大眼惊喜道:「原来嫂子也在啊!」
他们俩的关系在邵丞的读者里早已人尽皆知,毕竟邵丞微博里的原创内容,百分之九十都是与白杨有关,结婚时更是直接发了对戒照,盖章认证,当时引起了一片轰动。
白杨腼腆地笑笑,刚想替拖更的大作家找点理由,邵丞却先开口了:
「今晚更新,五章。」
这回轮到白杨瞪大了眼。
女生们立即激动了起来,七嘴八舌地说:「好的好的,那我们就等着了!」
待她们离开后,白杨走上前惊疑地问:「今天要更五章?你认真的?」
邵丞写的是推理类小说,需要缜密的逻辑,如果哪处出现了漏洞,后期很难再圆回来。因而每次下笔都必须精雕细琢,若是为了安抚读者而连夜赶稿,品质肯定会有所下降。
邵丞却彷佛胸有成竹,斜他一眼:「我已经写好了,定时九点发。」
说完便取过白杨手里的行李箱,放进后备箱,坐上了车。
白杨恍恍惚惚地坐进车里,直到回了家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。邵丞这些天明明晚上一回家就睡了啊,哪有时间写文章?难道他之前那么晚回来是去……可他为什么要那么赶呢?
白桃一回家便去自己房间休息了,白杨一如既往地洗完澡来到卧室,看到邵丞已经躺下睡了,只好把想问的话吞回肚里,关灯上床。
黑暗中,他出神地望着天花板,回想着邵丞今天反常的样子,心里渐渐得出了一个甜蜜的结论,可他仍不确定,转头看向枕边人。
邵丞正背对着他睡,背影宽厚,熟悉的体温从被褥间隐隐传达而来。
白杨稍稍挪了挪身子,慢慢贴过去,额头抵在邵丞的背上。
空气静谧,只剩彼此的呼吸,五分钟后,见对方没有反应,白杨便撑起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凑到邵丞的脸颊处,轻轻地,亲了一下。
他刚想躺回去,却霎时间天旋地转,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狠狠按进床里。
顶灯骤亮,眼睛被光线一刺立刻眯了起来,几秒后才缓缓睁开,看清了身上压着他的人。
邵丞目光清明,看不到一丝倦意,显然根本没睡着,此刻神情漠然,默不作声地撩起身下人的睡衣,手伸了进去。
这样冷冰冰的邵丞令白杨有些害怕,瑟缩了一下,随即双手被扣住按在了头顶,腿也被对方压住,整个人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「别这样……」他知道邵丞想干嘛,也不是不愿意,只是希望对方别那么强硬。
邵丞却丝毫不听他的,一只手制着他,一只手从腰侧抚上去,捏住他胸前的凸起,往里揉按,又向外拉扯。
「嘶……」白杨吃痛,可疼痛中带着丝丝快感,引得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热。
直到两粒红珠都被玩弄得通红挺立,邵丞才放过了它们,手继续向下探,勾住白杨的睡裤边,连着里面的内裤一起扯了下来。
暴露在空气中的下身已然半硬了,白杨难堪地别过头,不想与邵丞对视,可这并阻止不了对方的动作。
下身落入炽热的掌心,只是被缓缓地捋动了几下,就愈发硬挺,邵丞的拇指揉按上他的顶端,平整的指甲对着小孔搔刮了几下,白杨立刻颤起了腰,神情难耐地望去,眼里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「邵丞……」